張子靑 忆秦娥·咏雪拟禁体物语

朱梓铭

張子靑

忆秦娥·咏雪拟禁体物语

天工作。六花至巧緌緌落。緌緌落。层楼缥缈，空山沈漠。

郢歌缭绕风轻掠。聚星踵继杯交错。杯交错。世无其二，与时和乐。

点评：此作“禁体物语”者，禁比拟及常见词也，咏雪惯用之法。北宋皇佑二年，欧阳文忠公知颍州，会客作雪诗于聚星堂，令禁比诸物，其诗序曰：“玉、月、梨、梅、练、絮、白、舞、鹤、鹅、银等字，皆请勿用。”此“禁体物语”之源也。嘉祐四年，东坡亦咏雪于出川赴京江舟，其题曰《江上值雪，效欧阳体，限不以盐、玉、鹤、絮、蝶、飞、舞之类为比，仍不使皓、白、洁素等字，次子由韵》，益增其难。故此法盖自戴镣铐，而欲善舞，殊为不易。《聚星堂雪》尾句云“当时号令君听取，白战不许持寸铁”，故“禁体物语”亦称“白战体”，盖“白战”者，赤手空拳为战，不得持兵刃，类此体不得作比拟或常见语也。

上阕“层楼缥缈，空山沈漠”自是佳句，尽得城野雪景之貌。前三句虽亦切题，而人力有余，天籁不足，未得“自然”之妙。如明朝王世懋《艺圃撷馀》云:“盛唐（七绝）惟青莲 、龙标二家诣极。李更自然，故居王上。”

又，清末民初冯煦《宋六十一家词选例言》论白石词云:“天籁人力，两臻绝顶。”夫天籁者，遗貌取神，体会入微；人力者，刻意斧凿，殊为皮相也。

下阕“郢歌”者，当出宋玉“曲高和寡”典也，其曲高者，《阳春》、《白雪》也，亦合其题所指。惟“掠”字似见风不见雪。后数句虽承前句，而未免略脱。夫咏物及人，当不即不离，不抱不脱，两可之间，两相尽宜。此数句似去人近而去雪远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