媒体赋
联云
春调莺,秋纵隼,人间鸟事
夏脱兔,冬伏狐,世上兽行
——管窥市闻
维信息之洪流,渺众生之浮沤。屏中万象,指下千秋。观四时之代谢,识众鸟之啁啾。爰作斯赋,以志厥由。
若乃春气方柔,莺声初调。粉墨登场,脂泽轻抛。热搜如繁花之竞发,网红若新柳之招摇。滤镜开而山河增色,文案定而涕泪俱飘。此所谓调莺之术也——弄喉舌于金笼,博声名于青霄。
至若朱明当午,赤兔脱走。热点猝发,舆情猝骤。前一秒之沸反盈天,后一刻之杳如黄鹤。追风者足不暇履,吃瓜者目不及收。此所谓脱兔之态也——趁暑气而狂奔,惧过时而先朽。
洎乎金风萧瑟,隼击长空。罪人无遁,异见难容。标签既贴而百喙莫辩,罪名既构而九族将恫。俯冲精准,爪牙俱用;羽毛纷落,血肉横供。此所谓纵隼之威也——借肃杀以立威,假公义以行凶。
暨其玄冥凛冽,老狐潜踪。删帖于更深,销号于夜浓。迹灭而冰消瓦解,声沉而雾隐云封。然春回之期,穴已先备;待阳气之动,尾再摇松。此所谓伏狐之计也——识盈虚之有数,明进退之可宗。
于是观者局局,窥者营营。 持管而望天,坐井而观星。以碎片为全貌,以波澜为恒经。喜怒随推送而转,认知因茧房而成。朝闻暮死,旦是夕非,此管窥市闻之民也——在禽笼而不知,处兽阱而未惊。
乱曰:
莺啼兔走,隼击狐藏。四时迭运,一屏收光。
谁调谁纵?谁脱谁伏?主客易位,醒醉同场。
赋罢掷笔,窗外斜阳。亦禽亦兽,亦人亦氓。 |